| 文:趙永佳 |
漫食與美食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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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築地魚河岸三代目》的主角對抗政客和建築公司的利益輸送集團。 | 《妙手小廚師》以日之出食堂的味吉陽一表達作者對美食的追求。 |
全球化改變了人們的飲食習慣,令快餐大行其道,像外國的麥當勞、肯德基和Burger King,本土的也有美心、大家樂和大快活等。但所謂物極必反,正在這快餐當道的時代,就引發了「慢食運動」(Slow Food Movement),以抗衡快餐文化的影響。 這個於八九年於意大利興起的全球運動,宗旨是保護快消失的烹調、提高飲食文化標準。
慢食與漫畫有何關係呢?我最近重看了幾本以美食、廚藝為主題的漫畫,發現它們與慢食運動的中心思想不謀而合、兩者的文化也互相呼應。
伙頭智多星
《妙手小廚師》(港譯《伙頭智多星》)可說是美食漫畫中的經典,漫畫的主人翁味吉陽一為了守衛祖業「日之出食堂」而鑽研廚藝,而在動畫版本中,他更對抗種種飲食文化的不正之風,而大戰快餐式迴轉壽司及漢堡包快餐。這是八十年代的作品,反映了當時日本傳統飲食文化受到快餐集團(尤其是外來的)的威脅。味吉陽一的精神導師─味皇大人─所率領的味皇集團(味皇在漫畫中出場機會並不太多),捍衛傳統廚藝和飲食文化,他的對手─味將軍─正是以連鎖集團快餐形式經營飲食業的企業家。以現在的觀點看來,書中的情節雖有民粹思想,但卻有相當代表性。
另一本很有意思的作品是橋本光男的《築地魚河岸三代目》。漫畫的主人翁是一個入贅東京築地魚市場一家鮮魚批發商的年輕人,憑著滿腔熱誠和對美食的渴求,慢慢學習鮮魚的知識及經營之道,但最令他不安的是有些鮮魚品種慢慢消失。他發現一種非常美味的野生「香魚」頻臨滅絕,而尋訪香魚位於熊本的球磨川和其川邊川的發源地,發現地方政府正在川邊川進行水利工程,正是該水壩破壞香魚的生態行為,因而發起了保護香魚及川邊川的的運動。
「建築族」(建築企業)在日本政治生態中甚具影響力,政客為了得到地方利益團體支持,而爭取大型基建工程,以河川水壩最常見,但卻因此影響生態。《築地魚河岸三代目》不單解釋水壩如何威脅魚產生存,也揭破政客常聲稱水壩必須興建,其實只是垂涎工程背後的利益而已。
美味大挑戰
「慢食運動」的宗旨之一,就是保護生物多樣性(biodiversity),這才是提供傳統美食的基礎。參加慢食運動的人,在世界不同地方發起「味覺方舟」(Ark of Taste)活動,去宣揚和保存各地的傳統美食。同樣,日本美食漫畫中的常見情節,正是廚師到日本各地發掘獨特的美食素材,當中可能是瀕臨絕種的食材,卻成為廚藝比賽的勝負關鍵。從此可見慢食運動和美食漫畫,宣揚的訊息其實殊途同歸。
日本很注重國產食材,其中食米更是一個非常敏感的問題,亦成為《美味大挑戰》的研究課題。
《美味大挑戰》由雁屋哲原作,由花喋昭作畫。雁屋哲是老牌漫畫劇作家,曾與池上遼一合作《男組》、《男大空》等暢銷漫畫,而《美味大挑戰》自八三年便在小學館出版的《BigComic Spirit》周刊連載,成為日本最暢銷的長壽漫畫系列之一,至今發行單行本達九十九卷!橫跨幾個年代的《美味大挑戰》,宣揚的意識也隨時代改變,八十年代正值經濟大躍進,社會對美食只要求浮誇與虛飾,作者乘機宣揚傳統風味和反璞歸真的美食;到九十年代,泡沫經濟爆破,漫畫轉而關注更嚴重的社會問題,包括種族歧視、日美貿易摩擦、東南亞難民、日本對二次大戰的責任等等。可以說,《美味大挑戰》不單是美食漫畫,更是探討日本社會文化的漫畫。
漫畫主人翁是任職東西新聞文化部的山岡士郎,與同行的帝都新聞各自策備烹飪動,山岡辦的是「究極菜單」,帝都辦的是「至高菜單」,雙方均走遍世界各地追尋美食。
因為帝都新聞找來與他自小不和的名美食家父親海原雄三來助拳,所以令「究極」與「至高」的競爭更沾上父子對決的意義。結果山岡捲入美日的稻米戰爭中,夾在保護傳統稻米農業的日本農民及要求日本開放稻米市場的美國政要中間。最後,山岡的同事栗田優子(後來成為他的妻子)請來海原雄三,他以幾道米飯有關的食材,如米糠醃漬的醃菜,配合由水田泥土造成的陶藝盛器烹調,令美國政客明白稻米對日本的重要性。他曾協助一位泰國的新聞工作者去推翻日本人對外國米的偏見,示範如何將泰國香米配合日本傳統料理,又主張逐步開放稻米進口的同時,得扶助稻農及嚴格規管、檢查進口農產品。
這種強調食物與當地文化傳統的關係,跟慢食運動主張以保護食物生產傳統及生產者與消費者的有機關係(Traceability)可謂不謀而合。《美味大挑戰》並非盲目排外,而是主張異國文化融匯,就如台灣的慢食會一方面提倡保護本土稻米生產,另一方面也介紹如地中海式的日常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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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沢大介的《妙手小廚師》 是美食漫畫中的經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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橋本光男的《築地魚河岸三代目》,以生物多樣性為主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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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味大挑戰》的主題因為時代而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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