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魯有豐厚資源招攬一流教師，提供頂尖設施， 要多得投資有道的史溫信。（圖片：耶魯大學）

三年前，耶魯大學舉行酒會慶祝投資總監史溫信（David Swenson）上任二十週年。校長的開場白頗有心思，首先表揚多名向大學作出慷慨捐獻的校友，這些名字耶魯師生耳熟能詳，因為校園多幢建築物都以他們命名；這些校友捐出的金額，每人都達三數億美元。當校長介紹酒會主角史溫信的時候，他感謝史溫信二十年來對耶魯所作出重大貢獻，形容他是耶魯歷史上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指出他二十年來對耶魯的貢獻高達七十八億美元，全場嘩然。

七十八億美元是二十年來耶魯基金會（Endowment）和同類規模大學基金會投資回報的分別，即是耶魯基金會「跑贏大市」的金額。史溫信接手管理基金會的時候，規模只有十三億美元；○五年的規模達一百四十億美元（至○七年六月是二百二十五億美元）。耶魯沒有一幢建築物以史溫信命名，即使他對耶魯的貢獻比慷慨捐獻的校友高出數十倍。他對耶魯以至投資界的影響大至難以想像。

回報勝港大九倍

大學投資總監的工作是管理大學基金會的投資組合，概念猶如香港金管局為政府管理外匯基金，目的除了穩定大學財政基礎，還要為大學發掘非營運的投資收入。把香港大學和耶魯比較，在○六年的投資收入，香港大學是七億港元，佔大學總收入百分之十二，而耶魯是八億四千萬美元，佔大學總收入百分之三十七；一比之下，耶魯的投資收入是香港大學的九倍。耶魯招攬到全球頂尖教師，師生能夠享用一流設施，校友、師生要感謝的人，第一個非史溫信莫屬。

史溫信對投資界的影響，是他改變了大學基金會的投資哲學。傳統智慧是，大學的投資組合，投資風格要保守兼且穩妥，應該持有大量低風險的債券。史溫信接手管理基金會的時候，基金會只是持有債券和少量藍籌股票，過往的投資回報差強人意。史溫信認為一個全由債券和股票組成的投資組合不但回報偏低，亦未必穩妥。所以他接手後，開始改造基金會。

耶魯模式投資法

史溫信的投資理念被投資界稱為「耶魯模式」(Yale Model)，他偏重股票，儘量避開債券和商品，最特別是正面擁抱另類投資，包括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除此之外，他亦積極參與實質資產投資，直接投資林業、地產、油田等。史溫信的投資紀錄向投資界證明了投資另類投資和實質資產，不但可提高投資組合回報，更可以減低風險。他堅守分散投資這紀律，把投資組合分為五至六個規模相若的類別。當資產價格變動，投資類別比例跟隨變動，他便把投資組合Rebalance 回至最初定下的比例。

近年香港傳媒喜歡捧「股神」，由「元朗」至「亞洲」，究竟這些「股神」有何過人之處，大家可以從他們的投資手法領略到甚麼？我摸不著頭腦。全球公認的「股神」畢非德，他的投資紀錄是過去四十二年每年複合回報（Compound Annual Growth Rate）是百分之廿一。他不遺餘力推動價值投資，相信以合理價格購入優質資產，並長期持有，是投資長勝的方程式。他教曉投資者「買股票」即是「買公司」，孕育我們這一代價值投資者。至於史溫信所管理的基金會，在過去二十二年每年複合回報是百分之十七，他亦同時改變投資界對另類投資和實質資產的偏見，自成一格，創造新一代大學以至其他基金會的投資風格。讀者認為史溫信有資格稱為「耶魯股神」嗎？

學院實踐智慧

史溫信現時的年薪約一百萬美元（略低於香港金管局的任志剛，任先生管理的外匯基金，九四至○六年的每年複合回報是百分之六點六），以他的戰績和名氣，假如他「下海」成立對沖基金，相信可輕易賺取數十倍計的收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Calling」，可能史溫信的特別高。他認為參與公共事務是一種榮耀，相信自己事業上的成果能夠幫助到大學去做研究工作和負擔不起耶魯學費的學生，間接解決世上難題。跟有錢人相比，史溫信有無窮動力推動自己的工作。

史溫信對他的投資信念毫不吝嗇，出版了兩本書Pioneering Portfolio Management : An Conventional Approach to Institutional Investment(2007年)和Unconventional Success : A Fundamental Approach to Personal Investment(2005年)，讀者可從書中分享史溫信的投資智慧。

普羅投資者不容易模仿到史溫信的「耶魯模式」，因為根本負擔不起許多另類投資的「最低消費」，但仍可從他身上學到重要的投資招式︰堅守分散投資原則、不斷Rebalance投資組合比例、嚴守紀律。史溫信認為普羅投資者不應捕捉市場走勢，也不應揀股，以為自己最醒，其實有一個更醒的在跟你做交易。市場上高手林立，打不過對方就要借勢盡用對方。史溫信對普羅投資者的忠告，是「買市場」。假如史溫信給香港投資者一個「冧把」，相信是2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