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聲聲.入耳 |

讀:讀書好
高:高行健
讀:你的藝術創作可算是包羅萬有,是怎樣達到這個境界呢?
高:二十一世紀有一種所謂現代性的藝術思潮,就是要否定和批判傳統和舊世界,但這種顛覆是否唯一方法呢?藝術創作本來建基於前人的觀念,每一門藝術都有個限制,也是這門藝術存在的條件,我們應該對這種觀念認識再認識,而不是否定再否定,這樣就能找出新鮮的創作方法。
讀:可否舉一些文學上的例子?
高:例如小說必須有敘述,那麼敘述就是小說的限度了,但你可以很自由地擴充這個限制呀,可以是作者自己當敘述者,可以用小說裏的人物當敘述者,甚至可以有幾個不同的敘述者,我的作品《靈山》就是用這種方法寫成的。你沒有否定小說的傳統,卻豐富了敘述者的意義,令故事寫得更生動和有趣。
讀:你所指靠重新認識而發掘新的創作方法,是靠先天的直覺?還是後天的訓練?
高:關鍵就是多讀多看,凡有興趣的書都去看,現代圖書館的藏書都很豐富呀,但關鍵是要廣泛涉獵,而非專看藝術一種門類。我以前除了看中國文學、日本文學外,我還看印度的、非洲的、黑人的文學,我試過將馬克思和列寧的書翻譯過來,也看過毛澤東思想和愛因斯坦的很多科學著作。總之創作是你一生讀書的記錄,不能光靠看某一個作家。
讀:你以後會多創作以中國為題材的作品,去吸引中國讀者嗎?
高:我剛到法國的時候,嘗試用法文寫世界的事,誰知一寫就一發不可收拾。然後我寫《八月雪》,以中國文化為主題的,我還擔心當地觀眾會否受落,最後才知他們竟是那麼喜歡。我才明白只要創作時盡情投入,只要寫出來的都是真性情、都是你想表達的東西,甚麼觀眾角度呀、國家角度呀都是多餘的,因為大家都是人,相通的感受才是大家的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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