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的話

汶川賑災,使得很多人的生活一下子進入了一個非日常的狀態。有人放棄了平日心愛的電視劇,專心盯着二十四小時的新聞頻道;有些企業中斷了原有的公關計畫,把它變賑災籌款的慈善活動。眼看許多人出錢出力,甚至志願奔赴災區救援,有些文化界的朋友自然泛起了一股無力感,甚至覺得百無一用是書生。大事臨頭,卻發現自己要錢沒錢,要力缺力,讀書與創作都成了摸不到現實的虛幻遊戲。

我卻以為,這正是考驗讀書人的時候。如果讀書不只是增長知識加添談資,而且還是訓練思考能力的利器;那麼我們應當在危機來臨的時刻知所行止。如果創作不只是為了炫耀個人的才華與能量,而且是為了擴展人類溝通的範疇和深度;那麼我們應當在感情受到巨大撼動之餘仍然不失敏銳豐富的迴旋餘地。一個社會,一個國家,它預防災難的能力,面對災難的心態,回應災難的方式,以至於在災後重建時顯露出來的眼界,正正說明了這個社會或者國家的體質如何。而文化,也許就是社會的體質。

再具體並且簡單地說,當別人衝在前線與死亡搶奪生命的時候,用筆的人就應該利用自己身在後方的餘裕,盡量傳發準確的訊息,思考未來的方案,撫藉受創的心靈。這一切,並不是不重要的。

那麼,我們是否通過了這場考試?有人像錢鋼先生這樣,援用自己的經驗和見識,每天切時地點出救災方向和重點,而且不忘呼籲政府體諒災民的無助與悲憤。也有人像余秋雨先生這般,站在國師的角度,呼求失去子女的家長不要急着請願抗議,以免阻礙政府的重建工作。我只能說,不同的人考出了不同的成績,至於平均的分數?路還漫長得很,但目標是看得見的。

這一期的《讀書好》是不正常的,我們抽起了常設的欄目,代之以選自內地博客的文章,其中有不少是香港讀者不熟悉的好東西。希望大家喜歡,希望大家諒解。

梁文道